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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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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让我在车里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就驱车前往我原来的画室。

画室在郊区,是我亲自布置的,里面摆放的全都是我的画作,是我不开心时候的桃花源。

我的头还痛着,苏浅只是给我做了简单的包扎。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又习惯性的四肢着地。看不见之后,我的嗅觉更加敏感。

我闻到了画室的栀子花香。

那是我三年前和苏浅一起种下的,没想到已经开花了。

那时候苏浅知道我喜欢栀子花,特地命令下属在全城收集。大家都羡慕我,羡慕我能被苏浅看上。

画室的门被打开,布满了灰尘。

那些尘封的美好回忆,好像又回到我的脑海里了。

见我进来之后站在画板前一直不动,苏浅啧了一声,走到角落拿油画颜料和画笔。

她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我的手里,不耐烦地怒骂:“我百忙之中带你来画室,不是来看你继续装样子的。”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不要以为我还能像以前一样惯着你。”

我也想像以前一样,随笔一画就是世界名作。

可是我已经看不见了,我又能干什么呢?

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天赋,在那三年间,粉碎的彻彻底底。

全球赞誉的天才少年画家,一夕之间神秘失踪,引起了很多猜测。但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那个天才画家,是被家人丢进了人间炼狱。

我拿着画笔在面前空白的画布上凭着记忆作画,却因为看不见而像是在撒气乱画。

苏浅脸色铁青,太阳穴凸凸地跳。

她用力拽住我的头发,迫使我转头看向她。

“你到底发什么神经!从回来你就给我摆脸色,三年还没学乖?”

回来两天,苏浅第一次和我认真地对视。

她终于发现我的眼睛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浅瞳孔瞬间放大,脑袋轰地一下。牙齿直打颤,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轻轻闭上双眼。

她额头青筋暴起,扯着我的衣服摇晃:“我问你!你的眼睛怎么了!说话!”5

我始终不愿意回答苏浅的问题。

被丢在热带雨林这个惩罚不就是苏浅提出来的吗?现在又来假惺惺地问我干什么呢。

苏浅气的发抖,直接把我塞进车里,超速开往市里最好的眼科医院。

我被放在洁白的医院病床上,茫然地躺着,眼珠一动不动。

原本还在放假的王医生直接被苏浅强行叫过来,细致地为我查看眼睛的情况。

他看了看我的眼球,向苏浅回话:“苏总,周立衡先生的眼角膜不是您叫我亲手剥除的吗?他这个情况,只是有些发炎了。”

苏浅目光赤红散乱。厉喝出声:“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叫你剥除过他的眼角膜!”

她拽住王医生的衣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给我说!”

就在这时,周辰闯了进来,抓住苏浅的袖子:“阿浅姐!哥哥可能就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你别牵连王医生。”

苏浅冷漠地瞥了周辰,甩掉他的手:“这没你的事,回你的家里去。”

然后继续逼着王医生开口:“我不怪你,你给我说实话。”

王医生颤颤巍巍地看了周辰一眼,到现在,他再迟钝也发现了三年前那台手术有些不同寻常。

“您既然不怪我,那我就实话实说了。三年前,这位周辰先生来到我的办公室,说是要做一台手术,让我将他哥哥的眼角膜移植到他的眼睛里。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这种生剥眼角膜的手术,对于另一方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他给我许了很多好处,但最终让我同意做手术,是因为你的一通电话。”

“周辰先生打了您的电话,然后让我接听了。您只说了一句,你想怎么样随你。”

苏浅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周辰,那个向来乖巧跟在她身后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周辰立马跪在地上,不断祈求着苏浅:“我就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阿浅姐,反正你也不喜欢周立衡了,你原谅我好吗?”

苏浅一脚踹上周辰瘦弱的胸膛,刚要一巴掌扇上去,我弱弱地咳了两声。

胸口还在隐隐疼痛,喉间一痒,竟然一口咳出血来。

苏浅立马忘了周辰,冲到我的病床前,焦急地询问:“立衡,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听见了当初拿铁链禁锢我,强行剥离我眼角膜的声音。从病床上挣扎着起身,牙冠打颤。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我听话我听话!能不能不要剥除我的眼角膜,我还要画画……还要画画……”

苏浅把我抱入怀中,轻拍我的后背:“别怕别怕,我在这呢。”

挣扎中衬衫的衣服扣子被崩开,露出我千疮百孔的身体。

原本健硕的身体,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被野兽撕咬的咬痕,被烟头烫过的黑斑……还有被高领遮住的,布满密密麻麻针缝的脖颈。

我拼命拉扯衣服,苦苦哀求:“别看!我求求你,别看了!”

苏浅疼惜地抹掉我的泪珠,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立衡乖阿,你已经回来了,别怕。”

周辰还妄图博同情,被苏浅猛地踢开:“等我回家再找你的麻烦。”

可是曾经渴望的温暖怀抱现在只会让我恶心。

我用力推开苏浅跳下床,不停地哭诉:“放过我!让我走,让我离开这里!”

苏浅想要追我,被王医生拦住了。

“病人情绪不稳定,我和您都不适合再去刺激他了。”

更新时间:2025-04-03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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