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息之所

指尖仍在啪嗒啪嗒地滴血，那是方才与瑞南争抢剪刀时被划伤的。我无暇顾及伤口，匆匆弯下腰，在满地的残花碎叶中，扒拉出那些残存的根茎。这些兰花陪伴我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七年来，它们既娇弱又坚韧，历经了无数个秋冬，却在这个看似平常的春天里彻底凋零。

见我并未像往日那般说教，瑞南神色间略有些心虚。他挺直了腰杆，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别故意装可怜，这都是你欠我的。占了我母亲的东西，就该受着。”我定了定神，抬起头问道：“你从哪儿听来的？”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兼具西方人的英挺与东方人的灵秀。他回了句“你管我”，浅蓝色的眸子逞强地瞪了我一眼，随后便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去。

傍晚，我处理好手上的伤口。这时，有人敲门，说道：“温夫人，先生找您。”我点头示意知晓。书房里，男人气质矜贵，银色的发丝偶尔被风吹动。他问道：“听说瑞南今天生气了？”我站在书房门口，沉默不语。男人双腿交叠，神色慵懒而高贵，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说道：“他只是个孩子。不过……”男人的声音陡然一冷，“你在这儿待了七年，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心里应该有数。”我依旧沉默，即便那些鸢尾花不过是主人随意撒下的几颗花种长成的，也不是我能擅自处置的。此刻，我无心计较，下意识地服从，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