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妈妈买房那天，她剃光了我的头发

地上的碎发被她随意踩在脚下。

我僵在原地。

几近颤抖地，机械地慢慢摸上头。

然后，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我妈赶忙扔了推子，皱着眉。

「小三，不就剃你点头发么，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要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想怎么给你剪就能怎么给你剪！」

我冲进浴室。

镜子里。

没了头发的遮盖修饰，黑色的胎记明晃晃得怖人。

五官的缺陷也显而易见，再加上光秃秃的头。

很丑，整个人像只癞蛤蟆。

我崩溃地砸烂了手边所有东西。

双眼猩红，泪流满面。

「妈，这可是我养了六年的头发！」

浑身上下，我只有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可以拿得出手了。

现在，却被我妈毁了。

她如同一个看客，阴阳怪气道。

「小三，你从小就丑，不像无忧宝宝天生下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你呀，只能靠整容才像个女人，光靠头发遮遮掩掩能有什么用？」

小三，小三，小三…

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三。

从记事起，我仿佛没了名字，我妈永远恶趣味地一口一个小三叫我。

我大叫起来。

「我叫陈小雨！」

「啪——」

我妈嫌弃地擦了擦手。

「闭嘴，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吵到无忧睡觉了怎么办？」

许无忧本来不叫许无忧的。

从大舅家接来时，她叫许胜男。

我妈嫌不好听，大手一挥带她改了名，希望她一生无忧无虑。

叫亲女儿小三，叫养女无忧。

多讽刺啊。

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心却最疼。

我盯着面前这个我叫了二十五年妈妈的人，心寒得指尖发麻。

妈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女儿吗？

我的脸很快高高肿了起来。

她却好像看不到，拉下脸警告我。

「头发的事就这样了，陈小三你要是敢找无忧发脾气，就别叫我妈了！」

这句话，我听过无数次了，对孩提时的我而言就像天塌了一样。

受委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为了求妈妈别不要我。

此刻，心底淤堵多年的地方仿佛畅通了。

我看了眼我妈。

直接抄起桌子上的剪子，冲进许无忧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