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同坠落

直到保镖来电，说孩子在商场找到了。

他冷漠地看着天空，“别装了，就是个仿真娃娃而已。”

可当他抱着儿子喜极而泣时，我正疯了一般捡着女儿四处掉落的残肢。

……

“陈之桃，女，5岁，死因：高空坠落。”

“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坠地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就好比被五马分尸了，我们已经尽力把尸块拼凑完整了……”

医生别过脸去，不忍再说。

我跪在太平间外，透过门缝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么小，那么安静，有些部位还依稀能看出她毕业典礼时穿的的粉色连衣裙。

“桃桃，对不起。”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妈妈没用，没能救下你。”

“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幸福的家庭……”

周围的人都走光了，我再也抑制不住，大哭起来。

脑海里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

陈景第一次抚摸我肚子时感受到胎动那惊喜的眼泪。

他熬夜给桃桃缝制刚出生时穿的小衣服，即使被针扎得千疮百孔也甘之如饴。

他说过他会一辈子爱护珍视我们的女儿。

可现在，他亲手杀死了她。

我在毕业典礼上只顾着照顾桃桃的情绪，根本没机会在意那个男孩。

她一个小孩，看到自己的爸爸站在别的同学身边，心里肯定很难受。

可陈景固执地认为一定是我把孩子藏了起来，

为了逼我坦白认错，他把桃桃绑在氢气球上，丝毫不顾孩子哭到沙哑的求救声。

我眼睁睁看着他拿起剪刀，一个，两个，三个气球……

最终他彻底松手。

而被绑在气球上的桃桃，哭声越来越远，小手拼命挥舞着，直到消失在云层里。

我处理完医院的流程，预约了火葬时间，行尸走肉般回到家。

陈景坐在沙发上，满眼都是怨毒。

“你就这么容不下那个孩子！”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得刺耳，“那些气球上绑的根本不是我们女儿，我只是吓唬吓唬你，你为了出气竟想出浓硫酸毁容的手段！”

“要不是我去的及时，只伤到了手，孩子的一辈子就都被你毁了。”

“小智才五岁，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眼中的恨意像刀子一样，恨不得立刻将我凌迟处死。

我笑了，可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可陈智还活着，我的桃桃却死了。

陈景注意到我低沉的情绪，表情突然软化，语气温柔下来：

“好了，等小智情绪稳定下来，身体养好出院，正好你也冷静几天。”

“以后周一三五七我陪小智，二四六我回家看桃桃。”

他走过来，想像从前一样把我搂在怀里和好。

我侧身避开。

“不必了，你陪着他们母子就好。”

“别闹了，桃桃最喜欢我了，她肯定会吵着要我陪她。”

“只是小智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他更需要我这个爸爸的关心照顾。”

见我沉默，陈景皱眉，“等过段时间，我们带桃桃去迪士尼，她不是想去好久了吗？”

我想问问他，当初一次次以工作忙为借口拒绝女儿时，是不是都陪在他们母子身边？

剪断气球绳子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也是他的亲生骨肉？

但现在，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这些问题，也不需要答案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