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悔，从此山水不相逢

程耀州看向餐桌前眼神空洞的我，不忍的撇开了眼睛。

“您若不愿让夫人得知您与林小姐的生育打算，那也没必要将夫人骗去猪圈关起来啊！”

医生叹了口气，“程先生，您清楚流产对夫人造成的伤害吗？胎儿已经六个月，剥离时都能看清楚人型了！”

“稍有不慎，可就是两条人命啊！”

听到指责，程耀州攥紧了拳头，“我知道这对语嫣来说很残忍！可如果我不这么做，菲菲根本不愿怀我的孩子！”

“她说了，只有把语嫣送到那种连老鼠都嫌脏的地方，她才肯相信语嫣配不上生程家继承人的话。”

“她要亲眼看着语嫣像牲口一样被关起来，才肯让我的种子钻进她的肚子里。”

“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他们争执的声音很响。

我避开了佣人喂饭的汤匙，低下头默默盯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双手。

几天前那个雨夜。

程耀州捧着热牛奶哄我走进猪圈的模样缓缓浮现在眼前。

“就当玩个游戏呀，你先进去。”

他吻着我汗湿的额头，“你总说想体验农场生活，怎么带你来了以后还不肯了？”

我嫌弃猪圈肮脏，他却不肯退让半分。

僵持了很久，那道铁门落锁的声音至今还在我的脑海中震荡。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母猪贴在我身上的冰凉触感，记得孩子没的时候，血水混着恶臭的黄泥土黏在腿间的温热。

程耀州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仅仅是因为林菲菲的一句话？

我甚至还记得半个月前产检时，程耀州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眼里满是期待的说：“宝宝在踢我，以后我要教他打篮球，带他经商，成为最优秀的继承人！”

原来都是骗我的。

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听到另一边的医生再度发问：“您真的爱您夫人吗？如果不爱了，为什么不放她一条生路呢？”

我用力抓住了椅子把手，就听程耀州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怎么会不爱？”

“孩子没了以后，我的每一天都在饱受煎熬！每天给她梳头发的时候，我都在数她新长的白发！”

说完，他的眼神再度飘向我。

“可她必须疯这一次！等菲菲生下孩子，等诅咒破解，我就能和她好好生活了！”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我痛苦不已，手指无意识的戳着心口，听见自己莫名开始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佣人连忙招呼程耀州过来。

他看着浑身都倒满蛋液和汤汁的我，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温柔的将我揽在怀中，细细安抚。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语嫣别怕。”

他们都以为我疯了。

可我的意识格外清醒，只是每每想到那个吃人的夜晚，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举止罢了。

“语嫣，再忍耐一段时间。”

“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会努力和林菲菲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只要她生下下一代继承人，打破诅咒，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到时候你想生一个，两个，甚至七八十个，我都依你。”

他温热的吻不断地落在我的脸上。

可我的内心却溃不成军。

他口口声声说他爱我，那为什么要亲手把我推进那个地狱？

还说要跟我生七八十个宝宝，他以为这是在施舍我吗？我的孩子…我那个已经会踢腿的宝宝，能随便替代吗？

他现在每说一句“爱我”，都是在往我伤口上撒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