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佚名
分类:现情
状态:已完结
来源:常读
时间:2025-05-21 16:49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于光前教授说起。 大概在于天十几岁的时候,于教授开始了一项名为“血鸟图腾”的学术项目,自那以后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常常通宵达旦翻阅资料,几夜不睡,动不动就因为一些琐事大发雷霆。 最初的几年母子二人还能理解,直到后来他们发现于教授经常在夜半惊醒,莫名其妙地坐在黑暗中与空气对话,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们建议于教授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于教授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有过母子二人所说的行为,大吵一架后从家里搬出去,再也没回去过。 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母子二人与于教授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于教授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直到一年前的一天,于教授破天荒地主动打电话给于天,告诉于天他正在外地考察,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一个星期后便可到家,并告诉于天火车班次。 那天早晨,于天和母亲推掉所有日程,置办了各种于教授爱吃的食材,之后梳洗打扮,盛装前往火车站接站。 夜幕降临,一场伏雨悄然降临。 火车鸣笛进站,乘客们潮水一般涌出安检门,从母子二人身边掠过。于天高举接站牌,垫…
有人的地方就有界限,有界限的地方就容易产生混乱。小到城市街区马路牙子上下的团伙势力,大到国与国之间的国界争议,都是这么个道理。如若不然,于天也不会来到西南边陲大山深处的刀马村。
刀马村是一个只有二十几所茅草屋的小村,当年是什么人在这里建了一个聚落没人知道。人们只知道边警查封镇子里的赌场后,这里就成了赌场。来这里赌博的有毒贩子、军火商、KIA 的基层将领、金沙缅玉的矿主,当然也有梦想一夜暴富的边疆混子。
跟他们比起来,于天稍显不同,他来这里的主要的目的是——逃难。
于天出生在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父亲于光前曾是震旦古文明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母亲吴素莲是于光前任职大学教授时期的学生兼助手,后来下海经商,一跃成为全市首富。
拥有这样的优越条件,欧美留学或者纸醉金迷都是不错的选择,但一年前的一场变故,彻底改变了他的一生。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于光前教授说起。
大概在于天十几岁的时候,于教授开始了一项名为“血鸟图腾”的学术项目,自那以后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常常通宵达旦翻阅资料,几夜不睡,动不动就因为一些琐事大发雷霆。
最初的几年母子二人还能理解,直到后来他们发现于教授经常在夜半惊醒,莫名其妙地坐在黑暗中与空气对话,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们建议于教授去精神病医院检查。于教授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有过母子二人所说的行为,大吵一架后从家里搬出去,再也没回去过。
虽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母子二人与于教授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他们能够明显感觉到,于教授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直到一年前的一天,于教授破天荒地主动打电话给于天,告诉于天他正在外地考察,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一个星期后便可到家,并告诉于天火车班次。
那天早晨,于天和母亲推掉所有日程,置办了各种于教授爱吃的食材,之后梳洗打扮,盛装前往火车站接站。
夜幕降临,一场伏雨悄然降临。
火车鸣笛进站,乘客们潮水一般涌出安检门,从母子二人身边掠过。于天高举接站牌,垫脚注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可直到人群散去,他都没能看到于光前的身影。
吴素莲拨打于教授的电话,电话那头响起客服小姐甜美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事实上,几天前于教授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但那时他们只认为是野外信号不好。现在他们无法再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吴素莲正准备跟车站民警取得联系,忽见出站通道内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人。
来者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顾车站工作人员的提示,硬生生挤出安检门,摔倒在于天面前。
于天赶紧护住自己的母亲,仔细打量,发现来者竟是于教授的助手——他似乎遭受了什么惊吓,哆哆嗦嗦,眼神躲闪。
吴素莲将其扶起,问道:“怎么是你自己,于教授呢?”
来者这才想起什么事情,里里外外翻找衣兜,抖落车票和很多杂物,最后从内衣贴身的地方翻开一张纸条交给于天。
于天展开纸张,上面是于教授的笔迹:儿子,我回不去了。我对不起你和你妈,下辈子见。
字迹潦草,明显是在极度慌张的情况下写成的。
于天急中生怒,抓住来者的衣领,大声吼道:“我爸怎么了?你哑巴了吗?”
那人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发狂般冲上马路,被一辆出租车撞倒。
车站民警闻讯赶到,简单了解情况之后,拨打 120 将助手送到医院。所幸,助手只是左小腿骨折,进行手术后脱离了生命危险。
因为全身麻醉,伤者一直昏睡。母子二人只好忍着急躁就近找一家酒店,准备等他醒来后再询问教授的情况。谁知前脚刚办理好入住,后脚就接到医院的电话:患者死了。
他们马不停蹄地再次返回医院。110 出警人员已拉起警戒线,表明身份后,他们得以进入现场。
死者仰面倒在卫生间地面,眼神空洞,嘴巴大张,颈右侧动脉被割断。血流满卫生间地面,在下水口汇成一滩。死者对面的白墙上画着一个左右对称的恐怖图案,因为血液自然下流,画的内容模糊,只能隐约辨别出是一只抽象的鸟。图案旁写着四个血淋淋的大字:她在报仇。
据值班护士反应,死者被发现时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出警人员将案件相关情况反馈给指挥中心,刑警支队值班大案队长及相关人员随后赶来。
经现场勘察,警方确认死者割断动脉的利器来自于卫生间的镜子,镜子被死者用拳头击碎,碎片捏在死者手中。走廊的监控录像显示,死者死亡期间没有任何人出入现场,警方又从值班护士和手术医生那里了解到死者生前情绪很不稳定,疑似处于精神类疾病发病期,初步断定为自杀。
于天和吴素莲站在走廊里呆呆地看着装有死者的尸袋被运走,一时间茫然无措。
这时,一声陌生的招呼带给他们一丝希望。
原来吴素莲曾无偿资助刑警支队的实验楼改扩建,那时候她结识一位警官,正是那天带队的大案大队肖队长。
吴素莲立刻将事情前后经过介绍给肖队长,队长了解情况后,将于教授生死未卜的情况向队里汇报。
之后的一个月,大案大队对于教授失踪疑似被害案件进行全方位走访调查,随着调查深入,一个谜团浮出水面:于教授早在十年前就已被震旦古文明研究中心辞退,他的“血鸟图腾”项目也没有被官方批准,团队亦没有官方注册。
案件陷入僵局。
同时,经过尸检和进一步侦查,于教授助手的案件最终被确定为自杀。残存在于天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半年后,于教授的案件转为悬案,警方终止调查。于天的母亲集中精力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房地产开发热潮中,唯有于天始终无法接受父亲的死亡,一个人大海捞针般寻找着线索。
他凭借着助手带回来的票根和电话号段定位去了昆明、大理等地,毫无收获,又在城市里到处寻找于教授团队里的人,同样没有进展,最后只能把整件事情发到网络上,重金悬赏能够提供破案线索的人。
西南深山的夜晚湿热无风,于天点燃一支烟,顺手把蚊香也点着。烟雾缭绕中,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头发蓬乱,脸颊瘦削,下巴上已长出一层茂密的胡茬,仿佛比真实年龄老了十岁。
忽有一阵脚步声靠近门口,他随手抄起 HK45 手枪,光脚躲到门框后,用枪口抵住门板大概人头的高度。
这种。45 口径的手枪可以轻易穿透门板,打碎外面人的头骨。
脚步声随后来到门外,一段京腔响起,“您在吗,于大公子?”
于天辨别出是金三儿的声音,回问道:“你自己?”
金三儿“嘿嘿”讪笑,“我自己哪成啊?给您送货来了,您点点?”
于天跨步来到门板后,隔着竹板的缝隙朝外看,见金三儿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声,身后站着两个身材姣好的缅甸姑娘。他稍微松了一口气,收枪开门。
金三儿随着力道跌进屋内,转了个圈才看见于天,赶忙陪笑。
于天探头出门,左右观望,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把目光对准两个姑娘。他打量一番,用枪一比划,“进屋吧!”
在这种地方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见惯了三教九流各色人等,并没有害怕于天手中的枪,倒是眼前这位瘦高结实、面容俊俏的年轻男人让她们眼前一亮。
她们听话地走进屋子。于天关门上锁,把枪别在腰带上,“什么意思?”
金三儿笑得谄媚,两颗新做的烤瓷牙与发黄的老牙形成对比,有点恶心,“天儿爷,这可是刚从劳康送来的妈待,还没被弄几次呢!我看您这几天闷得慌,先给您送来,让您尝个鲜儿。”
于天点头默许。金三儿立刻用克钦语做出吩咐。
两个女孩走进洗漱间,脱下对襟短衫和长筒裙,用凉水互相冲洗起来。
于天重新点着一支烟,深吸一口,问道:“三胖子那边儿有信吗?”
金三儿毕恭毕敬地回答,“正想跟您说呢!他们俩刚从腾冲出来,一会儿从您这走我连夜出山,明天傍晚必保人到你面前。”
于天再次点头,回屋取出几张红钞交到金三儿手上,“快去。路上留点神。”
金三儿收起钞票,“您放心,在这一片儿是人是鬼都得给金三儿三分薄面。”
他走后,两个姑娘也洗漱完毕,自觉地躺到床上。于天付过钱,好一顿翻云覆雨。这里的女孩普遍带有山里姑娘的淳朴矜持,她们受到的训练又让其能将源自于血液中的原始欲望随意释放,所谓矜持的荡妇和风流的处女,任凭是个男人都抗不过几关。
夜深了,女孩们睡下,万籁俱寂,更惹烦闷。
其实于天本不是酒色之徒,但在这种地方想要排解心中压力,除了毒品就是妓女。毒品他万万不敢碰,只能寄希望于女人身上。
他原本以后透支了体力可以睡个好觉,结果精神莫名地更加亢奋。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仍然毫无睡意,索性下地坐在藤椅上,翻出一本破旧的笔记。
笔记的第一页上,赫然几个大字:关于回归者的解剖记录。
第二页上是一段话:鉴于回归者仍有生命迹象,此次解剖可定义为活体解剖。为保证此次研究的秘密性及减轻参与者心里负担,特此立誓,所有署名者此生不得提起本次研究,包括家人、亲人、爱人,任何人。立誓者署名:于光前、王志先、李计、任岩、郭婷。
记录者:郭婷。
第三页开始是解剖记录:
回归者外体特征,身高:175 公分,体重 65 公斤,男性。
5 月 3 日。
剥离双手手掌与石蛋,二者间未见皮肤,由结缔组织向石蛋渗透产生连接效果。
切开颈、胸、腹皮肤,可见筋膜,浅静脉以及浅淋巴结和淋巴管完好,符合正常活体特征。异常处:脂肪含量极低。
推断:有长期运动经历。
剥离深筋膜,肌肉组织完好,大血管饱满,但血液流速缓慢接近静止。异常处:肌肉密度大,肉体呈浅灰色,不均匀分布结节。推断:肌肉反应速度和力量异于常人。
原因待查。
上肢剥皮,肌肉群完好,性状如胸肌,肱二头肌、肱三头肌和肱肌布满红色结节,组织结构类似于神经元。
异常处:结节非常见人类生理特征。
推断:特殊基因遗传。
5 月 4 日。
回归者仍保持活体特征,脉搏、心跳微弱,有微弱脑电波存在,但对外界无感知。
推断:休眠状态。
沿昨日程序,剥离回归者所有皮肤组织。大部分肌肉群与正常人类相符,但双腿髋肌数量多于常人,小腿肌与足肌间肌腱粗壮,关节处被黄色肌腱包裹。所有肌肉群均覆盖异常结节,彼此相连,全身形成一套特殊系统。作用不祥。
5 月 5 日。
回归者仍保持活体特征,脉搏、心跳未减弱,肌肉表层组织血液出现干燥迹象,但仍在流动。
切开胸腔,可见鲜活内脏,内脏上同样布满结节,器官组织与常人相同。
依次摘取内脏进行储存,血液大量流失,脉搏消失,肢体进入死亡状态。仪器显示脑电波活动异常,大脑保有思考能力,但肢体无应激反应。
5 月 6 日。
肢体完全死亡,脑电波活动恢复微弱状态。
剥离胸部、右臂、左腿肌肉组织。神经系统较常人相比复杂一倍,主干粗壮,支干较多,末梢直通浅层肌肉。
骨骼坚硬,密度异于常人,有金属光泽。因设备有限,目前无法检测骨骼是否含有异常元素。
推断:回归者反应灵敏,存在基因变异的可能。
5 月 7 日。
脑电波值恒定。进行最后的头部解剖。
面部肌肉结节较少,肌肉松软无弹性,耳部双外耳道。以生理学推断,回归者听觉灵敏异于常人。牙齿 28 颗,无智齿,正常,左右犬齿明显,与上颚骨相连,牙齿呈现与骨骼同样的特征。
打开颅腔,回归者突然睁眼,但无其他应激反应。
三分钟后,瞳孔放大,脑电波消失。颅腔内未见成型脑组织,只有大量不明液态物质。
解剖过程的记录到此结束,再往后面是大量手绘表格,详细记录了回归者在解剖过程中的各项监测数据,以及各类器官包括肌肉组织的物理数据等等。
自从于天跟三胖子和谢小章找到这本写有于教授名字的解剖记录之后,他不知多少次想透过字里行间恐怖的记载了解“血鸟图腾”到底研究的是什么,可每次他的脑海中都只会出现于光前站在手术床前满手是血、笑脸阴郁的样子……